■陈金素

　　近来体重飙升，经同事经验分享，改驾车上下班为步行通勤。单位离家30分钟步程，这对我刚刚好。于是，日出日落、朝出夕还，风里雨里、乐此不疲。

　　从单位出来就是一个十字路口，车水马龙，川流不息。

　　那天下班后，等在红绿灯路口，站在我身边的是一位老奶奶，手上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。当车行道的指示绿灯一亮，老人立马迈出大步，那急穿马路的样子着实把我吓了一跳！我一紧张，一把拽住老奶奶的胳膊：“阿婆，现在车行道绿灯，是给车走的，我们走路要等对面人行道绿灯亮了才能过。”

　　刚想迈开脚步横穿而过的老奶奶，转过头来诧异地看我一眼。此刻，刚刚还在她眼皮底下排成长队等候的车辆呼啸着从她面前驶过，一辆接着一辆，几乎不留空隙。回过神来的阿婆有点后怕又有点尴尬地对我笑了笑说：“我以为只要绿灯亮了就可以走过去了。”

　　“阿婆，我正好走路下班，要么您就跟着我走吧，不然您一个人走太危险了。”

　　“呃，不用不用，这下我知道怎么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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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阿婆这是担心我会骗她？看来最近的反诈宣传效果还不错！刚好手提包里塞着一件准备带回家清洗的警服衬衫，我连忙拿出来对老人说：“阿婆，我是警察，不会骗你的。”

　　老人家这才放下戒备。

　　“阿婆，您就走在我的右手边吧，我过马路的时候您也跟着走过去。”也许是职业经历使然，我开始给她普及起交通安全知识。

　　“好好好，今天幸亏碰见你了啊，阿每（读第一声，本地方言，通常老人家对不熟悉的小辈的通称）！”

　　她紧跟在我的身边走着，很认真地听我的“老年人交通安全宣讲”。阿婆告诉我，她今年82岁了，老伴已经走了20多年，儿女们也都已成家立业并当上了爷爷奶奶。她觉得自己身体还不错，所以这么多年一直独居在自家老宅，不想给儿女添麻烦。

　　初秋的风吹起她花白的碎发，她的脚步明显迈得比之前更沉稳也更有力，也许有我走在她身旁的缘故吧。迎面有车开来，阿婆下意识地挽住了我的手臂。

　　穿过人行横道，走过一家小企业，接着是一大块空地，阿婆说这块地就是他们村里的，还对当时拆迁时的种种细节如数家珍……阿婆一直挽着我的手臂，令我突然有种错觉，要是我奶奶还在，也该是和阿婆差不多的年纪，她肯定很开心她的孙女已经这么大了，还能手挽手紧挨着一起说说笑笑轧马路了。

　　再往前走，就是玉澜河小学。校园附近是一些小吃摊位，其中一家正在卖油炸果，雪白的面粉糊上铺满绿绿的小葱和鲜红的大虾，在金黄的油锅里欢快地扑腾着，飘出一阵又一阵诱人的鲜香。阿婆突然停下脚步对我说：“阿每，走了这么久，你一定饿了，阿婆买个油炸果给你吃啊！”

　　“不用不用，阿婆，家人已经做好饭等着我回去吃呢！”

　　“不行不行，一定要先吃一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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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最后，阿婆拗不过我，只好作罢。

　　那天，我们一路走，一路聊，走到一条小路口的时候，阿婆说她的家到了。

　　那天，原本平时只需30分钟的路程我们走了50多分钟，但我心里却有别样的感觉，也许是因为遇到的阿婆，也许是因为这一路的陪伴，也许是因为那个被我拒绝了的油炸果。

　　接下来的日子，我依旧每天步行回家，依旧是那条每天的必经之路，那个红绿灯十字路口、那家小企业、那一大块空地。那天，走到临近玉澜河小学门口的拐角处时，一个老人开心地叫住了我。定睛一看，不是那天跟我同行的阿婆吗？

　　“终于碰到你了，今天一定要吃这个油炸果哦！”阿婆坚持把一个冒着热气的油炸果递给我，“等了你好多天了，都没赶上你的时间点，今天终于见到你了。”阿婆说着，开心地大笑起来。我也乐了，仿佛老友再聚。

　　初秋的风吹起我们的衣角、我们额前的发、我们脸上的笑，此刻，我们分明身在暖春，微风拂面。

　　作者简介：陈金素，玉环玉城人，文学爱好者。

　　图片由本报记者提供